InsaneJournal

Current mood:	happy
Entry tags:	sine qua non, snarry game, translation

Sine Qua Non（3）
作者：dracofiend（dracofiend）
翻译：Dreamer（missdreamer）
配对：Snarry，无攻受
限级：PG-13
原文地址：http://asylums.insanejournal.com/snarry_games/244226.html

授权：有


翻完后一直懒得Beta，这么春暖花开地终于把事情干啦>O<，祝看文愉快！





在Severus能想到的种种恐惧中，对他而言，社交活动带来的担忧似乎是最糟的。太琐碎得不能被定义为真正的恐惧，但无论如何，很烦人——一种无法被简单忽略的忧虑。这让Severus耿耿于怀，感到自己正面临着一项快到期的艰巨任务。他的皱眉一直持续到下午，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大声说，没有抬头直到他感觉到Potter的存在——站在书桌的远端。

“再次见到你真是太棒了，教授。”

Severus故作勉强，继续皱着眉抬起头来——然后，屏息。

Harry问候中的暖意也洋溢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比Severus记忆中更长更有棱角。Severus迅速注意到，事实上，Harry全身都更长更有棱角了，虽然，他依然戴着眼镜，头发依旧向各个方向发展，他还是完全像逃离Severus视线时那样迷人——一直没有回来。知道现在。

“Potter，”Severus说，他观察到美好，别无其他。Harry迈步走向Severus的书桌，笑容依旧。“我知道，你已经成为一名杰出的傲罗，受到各方面毫无保留的褒奖。”

Harry轻笑。“而我也知道，你已经成为一名杰出的校长，被拿来与奠基者本身比较。”

Harry带着沙哑嗓音的大笑和他不知曾几何时获得的谦逊作风都让Severus情不自禁地着迷。“你这是同义反复，”他答道，挑起一边的眉毛。“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归功于董事会，而所有的错误都归罪于这个四方的办公室。请坐。”

Harry再次大笑，他在过去喜欢的那把椅子里落座，把长袍（是谄媚的暗红色）下摆褶在一旁。

“需要喝茶吗？”Severus说道，他标记下进度，将羊皮纸和书籍推开。

“你现在很忙吗？我可以长话短说，”Harry飞快地说。

Severus望着Harry热切的脸——是的，比在报纸照片上的更加有棱角。“我想自己还能多容忍一会，”他回答，垂下了目光。“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对付一个Potter了；我积攒了一些时间的储备。”

Harry的笑容带上一丝窘迫。“到今天差不多7年了，先生。我记得自己结束训练奔赴第一个任务时，学期刚刚结束。”

“海外的，对吗？”Severus提问。他知道那是爱尔兰，因为Potter就此给他写了一封信。在将近一年多的时间里，Potter养成了写信的习惯，但后来，信渐渐少下来，然后停止了——可能部分原因在于Severus简单且稀少的回复。Severus发现选择写什么话给Harry，那就像一场考验。

“对，首先在爱尔兰待了一会，”Harry说道，Severus召唤过茶壶，询问般地朝Harry一举，Harry点头。“谢谢。随后我去了印度。”

“对，当然，我刚才想的就是印度，”Severus回答，递给客人一个盛有饼干的小碟。一开始Harry并不喜欢印度——他的来信中充满了乡愁，直到几个月后他才适应。“其后，你被派往了……印度，我相信？”

Harry扩大的笑容让Severus屏住呼吸，好多年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对啊，”他笑容满面，见Severus还记得他显然很高兴。他从盘里取来一块饼干，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继续说道，“然后，我去了越南和马来群岛，再然后，感觉就像全世界都去过了。”

“哦，我没听到你在马来群岛游历的消息。”Severus啜了一口茶。

Harry耸耸肩，咽下一口饼干。“那里见鬼的热，蚊子有我的脸那么大。而且他们一点都不怕人！”他断言。“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希望能得到抗蚊魔药或者类似的东西，因为驱逐咒压根不管用。麻瓜用品也是。”

“你没有提到；我相信这个酿制起来很简单，”Severus说。

“哦，好吧，最终我也习惯了，我知道你很忙，”Harry笑着说。“不管怎么说，学校的事怎么样？城堡仍然屹立不倒，那么很显然学生们还没有驱使你使用任何强力的手段。”听到这样的评价，Severus以挑眉表示怀疑。Harry露齿而笑。“事实上，”Harry，“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碰到一些学生——我还见到了McGonagall教授和Vector教授——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安好。”他暂停，似乎想说点什么，然后补充道，“你本人看起来也很好。”他快速地喝了一口茶。

Severus啼笑皆非。“现在是期末——学生们除了嬉闹无事可干，而McGonagall教授和Vector教授也都配备了教学助手，这些人无疑都被关在城堡最黑暗的角落里一边抹眼泪下诅咒一边批考卷呢。”越过茶杯边缘，Harry的露齿大笑尽收眼底。

“那你呢？”Harry问道，“你的期末过得如何？”

Severus轻蔑地摆摆手。“不堪目睹啊。除去通常的O.W.L.s和N.E.W.Ts这些蠢事不说，我还为几本杂志工作——包括一本关于巫师教育系统的”他怀疑地喷鼻息。“——另外还要招聘一名新的防御课教授——”

Harry渴望地抬头。“我听说了——实际上我就这个和你谈谈。McGonagall教授说你还在接受申请？”

Severus呆住了。他本该警觉到的，意识到在Potter的问题上，总是不断的……但Potter从未对教书显示过任何兴趣——

“假如职位已满，当然我能理解。”Potter说着，显然他正竭尽全力让自己说话时不像看起来那么失望。“Hermione在几个月前首先告诉我的，而McGonagall教授说你或许已经设定了人选——我以为很可能太晚了，但我——有些耽搁——我本该早点投递简历的……哦，我确信自己能……”

Severus得出的结论是：他在对付Potter上一定是生锈了，因为他听到自己以缓慢的语速说道，“我无权决定谁成为这里的教师……但对你的问题的回答是，这个职位，迄今为止，还没招到人。”

Harry马上高兴起来。“你是否介意我——我是说，我可以把简历和推荐信都交给Tate教授吗？Hermione说申请应该直接给——”

“假如你真的希望被列入考虑范围，今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Severus镇定下来，爽快地说。“明天我们会举行一次会议，讨论申请人名单。你知道，新教师有一年的试用期，如果评估合格，将永久录用。”

Harry点头。“是的，我从McGonagall教授知悉了所有细节——一切听起来都很井然有序。”

Severus打量了他片刻，继续说道，“我必须说，教小孩很无趣、乏味、叫人抓狂——它和周游世界，经常遇到新的人，有新的经历是完全两码事。你真的做好准备放弃自己杰出的傲罗生涯，来做这单调的学校老师吗？我相信你已经对申请做过充分的考虑，而不仅仅是——”

“是的，”Potter插嘴，然后用一种更恭敬的语气重复道，“我真的是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他望着Severus，嘴角翘起，露出一个Severus无法解读的微笑。“7年来，我一直在各处游走做着傲罗的事，更别提在傲罗部门了，但我一直有意回来——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已经离开太久了——够了，我希望。”他微微侧着脑袋，倾身向前，张开嘴——然后他垂下眼落在茶杯上。眼睛下方开始生成浅浅的红晕；胸膛中突然不适，Severus却依然一动不动。

“我——真的想念这，在这里，在霍格华兹，”Harry说道，再次抬头尴尬地笑着，虽然Severus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尴尬的。

*

次日，上午的教师会议之后，Severus坐在书桌旁，展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他握着鹅毛笔停在那里，脑海里古怪又滑稽的想法和胃里无法被胡椒薄荷或生姜合剂抚平的翻江倒海把他弄得心烦意乱。总体而言，这样并不难受，而且和爱情咒语也有些相似。

祝贺你，Potter教授！Severus皱着眉写下。然后将信寄走，在他把自己的处境搞得更艰难之前。

*

事情的发展表明，Potter在教学上并不赖。不过，他也不是与生俱来具有这样的天赋，Severus慢慢了解到，这（大概）就是他对学生使用摄神取念的原因。某天晚上，当Harry坐在Severus左手边通常的位子就餐时，Severus提及了此事。

“是谁告诉你的？”Harry温和地问。

“要是等着别人来告诉你，你将永远听不到这所学校里任何趣事，”Severus回答。“这是走廊里长久的谈话主题，更别提在劳动服务期间——Potter教授拥有在任何时刻知道一个人在想些什么的离奇能力。一些揣测认为，事实上这可能是有人说服你教授的黑魔法。”

“你监督劳动服务？”Harry问道，眼里闪着希望。

Severus戳起一块土豆。“有时，作为对像Minerva这样的高级教员的帮忙。对于试用期职员，比如你可不。”

“在说什么呀？”Minerva中断了和Pomona交谈，转过身来。

“我只是对Potter在课堂上使用摄神取念发表评论，”Severus开始说话，但Minerva倾身越过Severus看着Potter。

“哦，对，”她插嘴，严厉的盯着Potter。“Severus觉得那非常可乐，但我确信，要是家长们发现了，他们可要不高兴一点。”

“你必须得承认这个有效，McGonagall教授——至于家长，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Harry回答。不知何故，即便以完全成年，他的露齿大笑中依然包含着某种孩子气，让Severus的思绪——

“别窃笑了，Severus，你只会鼓励了他糟糕的教学习惯，”Minerva警告，严厉的目光转到Severus身上。

“我亲爱的女士，”Severus抗议。“我没有——”

“你做的好榜样！别介意；Pomona，抱歉中断了——刚才你在说……？”

Severus朝旁边的Potter扫了一眼，对方貌似正专心地切烤鸡块。

“不必担心，Snape教授——我明白你是真正的校长，”Potter没有看他。

“太叫人欣慰了，”Severus干巴巴地回答。不过，Harry笑起来时，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

“Severus？”Potter呼唤着。Potter的声音和他教名的组合让Severus震惊——这是Potter第一次擅自这么叫，在Severus耳朵听起来有些奇怪。“Severus？”Potter又叫了一声。“你介意过来一分钟吗？”第二次听到，假如Severus对自己老老实实的（最近在某些问题上他试图避免这样），还是相当叫人愉快的。

Severus放下杂志，走过教师休息室来到Potter身边，男人正倚靠在Filius就座的沙发上，越过Filius的肩头往下看。

“哦，Severus，”Filius说，“这里有篇很棒的文章，关于一种新型试验咒语——不管你信不信，现在它正用于抵抗亚热带蚊子的测试。Harry曾向我提到过，在傲罗远征期间，他有过这种生物的恐怖经历，而我向他指出了这篇文章，他就可以告诉他仍在服役的朋友们了，或许能帮的上他们的忙。”Severus倾身追随着Filius细小手指的指向，浏览起文章。“但看看这里，”Filius继续兴奋地说，“引用了你的一篇论文！”

Severus有些惊讶地看着。“啊，我的一篇早期论文——我相信，只是稍微沾边罢了——”

“Harry径直发现了你的名字——要我说呀，印刷字体真是一年比一年小，不过作为防御术老师，我想你的确得拥有敏锐的眼镜！——并且提到你们曾讨论过一个驱逐咒语？”Filius热情地从Harry望向Severus。“不管怎么说，Severus，我在想，你是否知道在这个研究方向上的任何进展，未出版的论文，正在进行的研究之类的——你看，我认为有必要给作者写封信……”

“那你们慢慢聊，好吗？”Harry咧嘴笑着滑离了扶手，而Filius还在滔滔不绝。“学术对我是过了点。”

“你不该持有这样的观点——”Severus发话，但Harry微笑着捏捏他的肩膀，漫步走开。Severus安静下来，而他的心却没有。

*

无论何时当Harry触碰他时，他的心脏都跳得震耳欲聋。Harry会如此经常地触碰他，这似乎有些荒谬——但是，并不尴尬，也不是不合场合的——有时在就餐时，有时在教师会议上，又有时，在大厅的偶遇。而且Harry似乎也享受他的陪伴，他的用词一直是礼貌的，他似乎总在找机会和Severus对话，严肃的交谈抑或闲聊。一次，Severus目睹了Harry因两个二年级学生诋毁Severus的外貌而给他们劳动服务。你们必须给Snape教授所有的尊重，Harry警告他们——以一种Severus曾以为Harry并不拥有的严格。所有的尊重，清楚了吗？

假如Severus不是一个诚实的人，他会被Harry真诚的崇敬所打动，并对这种关心做出符合自己口味的理解。但事实是，他太理智，不会自欺欺人。

“Severus！”Harry一边从走廊上冲来，一边忙着将学生们的作业纸塞进书包。“哦，太好了，既然你还没到，我的会议就不会迟到了——又被Williamson耽搁了，神哪，他就是一个充满问题的无底洞，有时候我真的想让他闭嘴，自己解决问题！”Harry追上Severus，气喘吁吁的，脸涨得微红。“但我至少得听他说——我的意思是，防御术教授是我啊，否则我会感到内疚的。”

“这可真荒谬，”Severus答道，缓下脚步。“我就从来不听学生说话，看看现在我都升到了什么职位。”

身旁的Harry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言之有理！”

当他们抵达教师休息室时，Severus的心依旧怦怦直跳。

*

今年的这一天是星期日，Severus本该给星期一上午的会议做准备。或者，回复来自N.E.W.T.和O.W.L.主考官的猫头鹰来信。或者，检查可供额外复习和学习的教室安排。但取而代之，他站在办公室里，茶几和书架的中间，抬头望着墙壁。

“又是一年了，Albus，”他自言自语。此刻，画像中的人正在睡觉，但Severus相信过会他就会醒来，用含义隐晦的陈词滥调和油画的冰冻柠檬糖提升Severus的情绪。Severus凝视着他胡子的起起落落，垂在璀璨发亮的紫色长袍上，祈求自己的心神也能如斯安静平和。

一记敲门打破寂静；画像一惊，眨巴着张开蓝眼睛。

“怎么了？哦，你好，Severus！”

当另一声叩击响起时，Severus对图画回以虚弱的微笑。

“Severus？我是Harry，”门外传来含糊的声音。

Severus的笑容转变成愤怒。Albus在他柔软的扶手椅上直起身说，“大门，我的孩子。听起来像Harry。”

“是他，谢谢，”Severus不耐烦地回答，衣袍翻滚地走向大门。此时此刻，他没心情对付Potter的滑稽行径。他快速越过房间，拉开一条门缝，探出脸打算告诉来访者立马滚蛋。

“Severus——”

“找其他任何夜晚来打搅我，今晚可不行！”Severus咆哮道，然后撤回脑袋，开始强行关门。

“等一等——”

“Harry？”Albus从挂画像的墙上唤道。对于像他这样一位油画老年人，他的声音意外的精力充沛。“是你吗？进来进来！”

“Dumbledore教授，嗨！”Harry透过依旧关闭的门叫道。Severus看不见他，但他听得很清清楚楚。显然，校长也一样。

“啊，Harry，真是你!Severus，让他进来，行吗？Snape教授和我正在进行一场小小的交谈——或者说，将要进行——请加入我们吧！”

Harry推开门，探入脑袋。“现在我能进来吗？”他安静地问。他的眼睛搜寻着Severus。

Severus牢牢用手抓着铜门把——然后，因为他并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可怜之色，他拉开了门。

“谢啦，”Harry嘀咕着走进房间，向Albus走去，老人喜气洋洋地向下望着他。Severus尽力不砸门。

“你的课怎么样？”Severus靠近时Albus问道。“我希望一切都在期末时搞顺溜了？”

“我进展得不错，”Harry说道，笑容温暖。这加深了Severus的皱眉。“差不多快把期末考试整理好了，不久就能把它们交给Snape教授。”他朝Severus点点头。

“明天是截止日期，”Severus冰冷地说。

“当然了，”Harry马上回答，同时，Albus发出一声赞许。

“真难相信你差不多快要完成霍格华兹第一年的教师生涯了，”Albus以一种明显怀旧的语调低声说。“我知道，其中也有不少的挑战，特别是一开始，但你都优雅地对付过去了，你说对吧，Severus？”

Severus的嘴抿成一条线。他朝Albus华丽的相框僵硬地一点头，喃喃说，“马马虎虎。”

“Severus总是吝啬于夸奖，”Albus对Harry和蔼地说，“但期末对于全世界的校长来说都是极端痛苦的——对Severus更是如此，其中的原因你也明白——”

“校长，”Severus插话，“我确信Potter很高兴见到你，就像你很高兴见到他一样，但我相信，他来此是为了讨论有关期末的紧迫问题……假如你愿意，或许我们待会继续？”

Albus停下来，越过眼镜看着Severus，油画的眼睛闪烁着。“一个不错的建议，”他说，“我刚好可以跑去参加以我名义举办的死亡聚会——Dilys真是太好了，再次组织了它——不过等你们说完了，请一定来叫我，Severus。还有Harry，要是你能努力让他高兴起来，我非常感激。”胡子向Potter一动，Albus就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徐徐走出了视线。

Severus凝视着空荡荡的画布说，“Potter，有什么事。”Severus没有提到Harry在他罕有的私人时间中日益频繁来访这一问题。他知道自己本该在引发大众关注，或者更糟糕的事之前当机立断，阻止这种来访，可Severus却无法说出口。

Harry快速来到他的身边。“我想自己是来让你高兴点的。”Severus感觉到他的注视。“在我的班级里，成绩最优的学生都来自斯莱特林，”Harry说，“而且，呃——最不守纪律的都是格兰分多——”

Severus喷喷鼻息转开了。“这并不令人惊讶，但也不值得鼓励——就校长而言，偏袒学院是不合适的。”

“但Dumbledore教授还是这么干的，”Harry说。Severus的目光猛然扫过去——Harry正露齿而笑。“你记得吗，在我一年级时，他在告别晚宴上把学院杯授以格兰分多，而它本该归属斯莱特林？”

那时的记忆让Severus胸口突然一揪，他的嘴旋即转起。“你和你的伙伴们试图阻止我获得魔法石。”

Harry呻吟，在夸张的鬼脸下合上双眼。“上帝，太狗屎了——我很抱歉当时自己是这么一个小屁孩。”他再次睁开眼睛。“回想起来，在那些年里，很明显你只是为了拯救我——在课堂上对我吹毛求疵，不放弃每次奚落我的机会。”

Harry这种闹着玩的姿态让Severus激动起来——而以他眼下忧郁的心境，谈话该打住了。“陈年旧事，Potter教授。”Severus快活地说。他支起身面对着Harry。“恐怕今晚我不能继续陪伴你了。没事的话，祝你晚安。”他快速地望了一眼大门，然后走到附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Harry的笑容消失了；他点点头向门口走去，在开门前却停下。

“Severus，我是否能问一下……？”

Severus注视着他，但当Harry回转身时却假装看向别处。

“说吧。”Severus马上说，在旁人看来，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书的目录上。

“废止仪式有效的，对吧？”

所有的空气都被从Severus的肺部挤出去——他好不容易才抬起头。Harry的一只手正抓挠着头发；他发出轻微的笑声，眉毛全都扬了起来。“我知道，这是个傻问题，鉴于时间已过去了这么久——”

“你为什么来问我？”Severus以非常小心的语气问道。Harry咽了下口水，却没有回答。爬行在Severus体内的恐惧感瞬间凝固成冰。“你是否一直承受着——不良反应？”他用一贯低沉的声音问。Harry还是没有回答，Severus猛地合上书——此刻，愤怒在他的双眼中熊熊燃烧。愤怒，以及深刻的关切。“你答应会通知我的，”他嘶嘶着，阔步走向Harry，对方惊讶地抬起头。

“什么？不！没有不良反应——”Harry结结巴巴地说。他的眼睛都瞪大了——在Severus的双眼间看来看去。“我发誓！”看到Severus的怒气没有消减，他强调说，“我一点问题没有——我刚才不是想问这个！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在废止仪式前，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Severus凝视着他。“我明白了。”他突然意识到两人站得太近，随即退后。“自律，”他不动声色地说，“是无价的技巧。”

Harry抬起下巴，脸上是一种奇异的笑容。“那就像摄神取念，我永远无法达到你的高度。”

他拽起门把，猛拉开门。“明天见，”离开房间时他嘀咕说。大门吱嘎作响，然后“哒”的一声关上了。好一会，Severus喉中的哽咽才褪去。

*

那一夜诡异的交谈困扰着Severus；由于Harry也把这件事挂在心上，这让Severus更为烦恼。在学期的最后一周，Harry表现得礼貌友好——并且也保持着距离。来就餐时，他坐在平日坐的Severus旁边的位子上；在大厅相遇时，他会祝Severus日安。他没有回避Severus；同样的，他不接近他。他不会把手放在Severus的衣袖或肩膀上；他不再靠过来说话。

Severus观察着这一切。他告诉自己，他太忙了不该对此想这么多。事实不假，而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学生们都返家了（谢天谢地！），教员们都忙于批阅试卷时，Severus感到身心俱疲，他也终于可以放开心头的那些困扰，来对Harry做出年度评估。

“那么，总体而言，”他疲惫地说，靠在书桌上。“全体教员和我都认为，在这一年中，你表现出教育学生达到最高水准的品质和能力，因此我们欢迎你加入我们。这将是一个无限期的合约，假如你选择这么做，从此以后，在未来十年中，每两年根据校长的判断，你会被评估定期一次。当然了，报酬会与资历匹配，其他的——”

“我接受,”Harry说，他微弱地笑了笑。

Severus一停，然后点点头。“很好。我尚未准备好合同，但我会让它在月底前通过猫头鹰送达——如果你能尽你所便的在最短时间内签字并回寄，我将会给你一份完整的生效合同的复印件，我们就能在下学期开始前把事情搞定了——让我提醒你一下，学期总是会比人们预料的来临地早一些。”

在这次交谈中，Harry的表现比最近一段时间还要拘谨，但现在他笑开了。

“我能想象到其中的原因。”他依然张着嘴，似乎要继续往下讲——但最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好吧，非常感谢你——对其余的教员们也一样。”他说，“或许在我们都差不多批改完试卷时，我会过去亲自告诉他们的——感谢你们一年以来的帮助和建议。为了帮助我顺利通过七年，我不曾感谢老师们所做的一切。”

Harry伸出手，Severus——他也已经站了起来——和他握手。

“不像看起来这么容易，嗯？”Severus回答。他依然记得拽着他的这些手指。

“真的不容易。”Harry说。随后——他依然握着Severus的手——他那温和舒适的笑容黯淡下来。“我是否可以……？”他突然低语。

在Severus退缩或做出反应之前，Harry用手掌支撑着桌面靠上来，越过书挡与鹅毛笔。他的大眼睛是碧绿的，然后他们的嘴相遇，Severus合上了眼睛。Harry轻轻地压着他，停在那儿。Severus的呼吸停止了；他们的手依旧纠缠着。

几分钟后（无限、令人震惊、纯然的喜悦），Harry的脑袋转开了。他的面颊和眼镜抵着Severus的脸。

“你会因为这个炒我鱿鱼的，但我真的努力了——我做不到自律。长久以来，我一直想这么做。”他的手指在Severus的手指间滑动，紧紧一转，然后松开。他慢慢缩回去，没有看Severus，而是看着书桌上的瓶子和纸张。“我——我很抱歉让你再去找其他人。”他悲惨地说。

“其他人？”Severus问。声音的平静惊到他自己，因为一切是那么疯狂，那么不可思议，他的心必定要爆炸了。

“另一位防御术教授，”Harry瞥了一眼Severus，随即转开。“我知道这很困难——”

“Potter教授，不足两分钟前，我向你提供职位，而你愉快地接受了。”Severus说，在这一刻，他无法抚平语气中的刺耳。“真相是，要是我不能说服你留在目前的职位上，董事会会把我做了的。所以，假如你能在秋学期回来，像你答应的那样，我会非常感激。”

Harry快疯掉了；他以苍白的笑容作为回答。“哦，当然了——我本该料到的。那好吧，校长，谢谢你的宽宏大量。我——我想那下学期再见。”

他转身走去，微微有点蹒跚，对椅子嘀咕了一句抱歉。

“Harry，”Severus说道。

“嗯？”Harry茫然地自动转过身来。

“多久了——”Severus吸气、皱眉。肋骨上狂乱的敲打令人作恶。“我突然想到，这种情况——你的这种强迫症状或许是废止仪式直接引发的后果——”

Harry有些起劲地甩甩脑袋。“在废止仪式以前就产生了。”他悲哀地望着Severus，挤出半个笑脸。“真讽刺，不是吗，在过去某个时候，我们真的爱着彼此？虽然你爱我的方式并不像我爱你的方式。”现在，他大笑出声——Severus的内脏纠结。“这也许是我听说过的最诡异的事情。”他的笑容扩大了一会，然后他继续向门口进发。

Severus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他的手即刻挽起Harry的手臂，而Harry惊讶地回望向他，嘴角依旧因刚才那向往的微笑而扬起。Severus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怎样的感受。但他不知道此刻该做点什么。

“你总是错判我，”他听到低语声。那是他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注视着Harry的嘴。一开始它是僵硬的，然后它开启，Harry仰头，他的一只手贴在Severus胸膛上，另一只手搂住Severus的脖子。Severus的手指和手臂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他的双臂抱住Harry的背，但他的双手——攥成拳悬在Harry的背脊上，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当Severus抽身时，Harry抓住了他的大衣，将他拉近。Severus看到Garry的手指滑入，解开纽扣。他抬眼望着Harry满是绯红的皮肤——允许自己再一次被拉近。

*

第二天晚上，Severus正在回顾、汇编高级巫师等级考试的成绩，接下来还要做初级巫师考试的。他被团团包围着，羊皮纸，成堆的卷轴和纸张、折断后被挫败地丢弃的鹅毛笔。时间快要太不及了——考分必须在本周末公布。Severus发誓，如果他该死的更多时间的请求在一下年度最后没有获得批准的话，他就不干了。更重要的是，他脑子正被其他无疑更紧迫的事情占据着，该死的无法集中精力。

门上响起敲门声，Severus叫道“什么事！”他知道一定又是家养小精灵、Minerva或者该诅咒的Filch，来喂食、批评或者抱怨，分别的。

门拉开一条缝——露出Harry的头发。Harry的脸探进来，伴随着试探性的一句嗨。

“我——在想你想不想有个伴？”他整个钻进来，倚靠在门口。“不必谈天——我把要批的试卷带来了。”他举起一捆皱巴巴的纸，对Severus咧嘴而笑。

有一会，Severus不能言语。他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够习惯于此。

Harry的笑容变得不确定。“还是……也许我明天再来……”

Severus跳起来。他大踏步朝门口走去，卷轴从书桌上倾泻而下。他抱胸，冷冷看着Harry。“你应该明白我非常之忙，我不能容忍分心，需要集中精力。”

“对，当然，”Harry急忙说，“不好意思打搅你——”

“好极了，”Severus说。他牢牢抓住Harry的手，将他领入。然后，他和上了大门。